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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说我说

亚搏APP手机版:原谅自己——走出“原生家庭有罪论”

发布日期:2021-07-09    作者:马雨豪/文 张煜培/图    编辑:袁辉    浏览次数:

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之前热播的电视剧《都挺好》。剧中,明玉的原生家庭让人心力交瘁:苏家母亲赵美兰原是医院的护士长,一辈子雷厉风行,在家里说一不二;父亲苏大强自私自利,对老婆唯唯诺诺;大哥迂腐又好面子,二哥啃老上瘾。明玉高考那年想考清华,但母亲擅自做主,让她保送至本省的免费师范,明玉一气之下从此与家庭决裂。

然而,在痛苦与挣扎中试图走出家庭阴影的明玉,却不知不觉成为了原生家庭的继承者——她一直想远离原生家庭,证明赵美兰是错的,然而却发现自己有了和妈妈类似的脾气,有着类似的对待苏大强的处理方式,所以当明玉想接父亲到自己家里养老时,父亲强力拒绝。理由很简单:女儿的眼光,和生前管束他、压迫他的妻子一模一样。这里,或许可以用向攻击者认同这种防御机制来解释这个过程的形成:因为被攻击太痛苦了,为了减少痛苦,选择认同攻击者的行为,久而久之,最后成为攻击者。尽管明玉一直讨厌母亲、反抗母亲,却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母亲,变成了自己最恨的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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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都挺好》充分展现了一个有罪的原生家庭会如何影响孩子的成长。然而,如何面对这样的原生家庭,却分出了两条路。

原著中,明玉没有原谅二哥,而是用尽手段折磨他,最终让他精神失常。也许读来解气,但冷静之后再想想,这样真的好吗?《玩偶之家》的女主人公娜拉离家出走,看似脱离了从属于丈夫的地位,获得了自由。可鲁迅却问一句:娜拉走后怎样?一时的解气,就够了吗?同样,当明玉狠狠地报复二哥之后,她会怎么样?她会变得疯狂、冷血、充满控制欲。故事追求一时的爽快,可一旦放在现实中,明玉只会更加地走向她的母亲,也许最终,还会将类似的原生家庭传递给她的子女。


另一条路,是原谅。恶有恶报,天道轮回,是人们的心声。而原谅,似乎弱化了那份正义感,要求明玉原谅家人,更像是强行输出一种以德报怨的价值观。不错,先圣孔子说过以直报怨,以德报德。但不同于,绝非以怨报怨,那只会让复仇永远持续下去,永无宁日;而是让得到应有的惩罚。即使认为电视剧的结局有些强行渲染团圆,也不意味着明玉对二哥施加折磨就是她的真正的救赎。尼采说过,与恶龙缠斗过久,自身亦成为恶龙;当你凝视深渊时,深渊也回以凝视。如果成为恶龙不是值得期望的,那么斩断苦痛的因果链条才是应当追求的,这才是原谅的含义——不是无条件地顺从与遗忘,而是从复仇中走出来,不被复仇遮蔽了看向美好生活的双眼。简单地说,不是为了原谅别人,而是为了原谅自己。

近年来,原生家庭问题不断受到关注,甚至演变成但凡孩子出现什么问题,人们都要用放大镜看看他的原生家庭如何。一种原生家庭有罪论愈演愈烈。我不否认原生家庭必定对孩子有重要的影响,但这种思维并不总是好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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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孩子得知了这种理论,似乎就找到了万能的借口:自己的所有缺点都可以归罪于父母。同样,对父母来说,他们会陷入自责之中,认为是自己没有带给孩子好的成长环境。结果是,双方并不会因此而改变,反而是加剧了冲突。孩子有了逃避的借口,更加不服从管教与自我放纵,因为他没有罪恶感与愧疚感——把一切罪责都归咎给了父母。父母感到对不起孩子,更加不敢或无力教育孩子。

原生家庭的说法只是提供了一种原因。它只是在告诉我们,你的问题的来源在哪。但它却无法让你解决问题。借用马克思的一句话,哲学家思考如何解释世界,问题却在于如何改变世界。作为一个理论,它可以预防原生家庭的悲剧重演;但对于个人,伤害已然造成,如何消解,才是需要寻找的答案。

《被讨厌的勇气》一书中,作者借用了心理学家阿德勒的观点,认为我们人类并不是会受原因论所说的精神创伤所摆弄的脆弱存在。从目的论的角度来讲,我们是用自己的手来选择自己的人生和生活方式,我们有这种力量。所以,原生家庭的理论,绝不可以视作一种逃避的借口,并不是把一切缺点归咎于家庭就足够了。如果你要成为更好的自己,就必须努力去探索新的出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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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说过,对于过去我无能为力,但我永远拥有未来。这不是什么心灵鸡汤,这是大实话。正如存在主义的根本命题,存在先于本质,人正是通过自己的选择,创造了自己的生活。你并不是被原生家庭塑造的不可改变的模型,你要做的,是自我塑造。不是像一个物一样自在地存在,而是像一个人一样自为地存在。

在认清这一点之后,就要学会向前看,斩断冤冤相报的轮回。这不是意味着遗忘,遗忘有时是一种背叛。但是,当你一心只是想着去报复时,你就没有真正走出过去,你就不能拥有那敞开着的、充满可能性的新未来。是的,报复很爽,但是那之后呢?往往是空虚。一旦把价值建立在了复仇之上,复仇实现后,就如同行走在虚无之上。只有当你不断前进,不断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后,你才会真正摆脱过往的阴影,获得自我的解放。在这时,你就可以坦然地、平等地面对自己的原生家庭——因为你已经成为了你自己,而不是原生家庭的奴隶。

再引用尼采的一句话,在自己身上,克服这个时代。同样,在自己身上,克服原生家庭的遗憾。走不出原生家庭的阴影,就容易活成那个对你施暴的父母,而这份暴力又会传递给下一代。所以,学会原谅。不是原谅那些伤害你的人,而是原谅自己,不要让自己成为那复仇情绪的奴隶,而是真正地,去活出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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